易亦

呐,你真有本事的话,骗我一辈子,好不好?

元淳传

第四章
    宫廷宴会
       元淳看着眼前的景象,举目望去皆是珍馐琳琅,抬眉四顾都是婀娜袅袅,不禁感慨还是幼年时的生活好。想来现如今的父皇还值壮年,还未有后来的猜忌暴戾,而他统治下的国家也还未见颓势,正是歌舞升平,一派祥和。元淳边吃着菜肴糕点,边漫不经心地想道。
        偷偷抿一口美酒,元淳愉悦地眯起了眼眸,弯弯的呈月牙状,全然不顾兄长暗暗夺酒的小动作。哼,还不让我喝,明明你自己也偷喝了,略略略!
         真是的,自从自己跟着哥哥一起学习念书了之后,虽说跟哥哥更亲昵了,但哥哥也不能老是管着我,摆兄长架子呀,明明也没大多少…元淳在心中犯着小嘀咕。
         这么想着,元淳有点矜娇的小生气,用手对着元嵩的嘴唇就是一捏。元嵩惊得就一拍她的爪子,忙道:“没大没小!”,赶紧揉了揉自己的唇瓣,顺带气鼓鼓地瞪过去。元淳如此一来,便咯咯地笑了,只是眼眸中有谁也看不见的泪光在闪动。前世她和哥哥也是如此这般,真好,我还能回来,而你还在。
        明眸善睐,巧笑倩兮,白璧若曦……娘亲教过他的美好词藻,一箩筐的全涌上了他的心头,这是看见漂亮的小妹妹后他的第一反应。北棠墨染望着元淳两眼发光,而在他的侍从木戈其眼中,小主人这是痴病又犯了。唉,被主人知道后又是一顿竹条收拾。
        木戈其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小主人,叫他回神。“木戈其,我想求娶她!”少年语气直白,却认真坚定。这叫木戈其差点没当众跌到地上。小祖宗,我的亲爷,您别想一出是一出呀!这叫主人知道了,非得满草原的撵着您抽啊!
        被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,元淳也有所察觉,于是向他望去。少年见被她发现了,装作不经意地偏转头,实则他泛红的脸颊与通红的耳朵早已出卖了他。
        少年面如冠玉,唇如敷脂,面容清俊,五官轮廓却较一般人来的深邃,且有异族的风韵在其中,端得上是翩翩公子颜如玉,陌上谁人世无双。
        他便是漠北的小皇子——北棠墨染吗,元淳神色有些恍惚地想到,这个人自己前世从未遇见过。前世可没有漠北前来朝贺的事,而小皇子更是从未听闻。
        元嵩看着妹妹变得有些沉默的样子,不着痕迹地瞪了北棠墨染一眼,这也是个觊觎自家妹妹的小混蛋!
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

元淳传

第三章
        这名年老的欢客即是宇文世家的席老太爷——宇文席。只见他髯发乱舞,面容形似扭曲,狰狞的目光望过来,同时手呈爪状探向他。他仿佛被无形的手掌定住,一阵吸力使他朝宇文席飞去。
        “既然如此,你便代替她们来服侍老夫吧!”宇文席脸上的狞色愈发显现。而他的衣裳与此同时化为了碎片纷飞。
        如果此时让元淳来认这名少年,她绝对会感到惊讶——这分明是年幼版的宇文怀。
        虽说这少年的眉眼还未曾长开,但那欲拒还休的桃花媚眼已经很有几分韵致了,再加上少年人特有清秀面容及纤细的骨骼曲线,也无怪乎本就急色喜虐的宇文席兽欲大发。
        而此刻,宇文席却被宇文怀胸前的吊坠吸引了注意。吊坠不大不小,却鲜红似血,宇文席把它攥入手中后摩挲着它的纹路。在烛光的映照下,吊坠更加地鲜艳欲滴。宇文席观摩着吊坠上的奇异铭文,一时之间竟把跌落在地上的宇文怀忘了。
        “还给……我……还…”反应过来的宇文怀还未将话说完,就被宇文席一把扼住了喉咙。
        “说!这是谁给你的!“宇文席狠厉地说道,“不老实交代,我就把你的喉咙割成一寸寸的,扔了去喂狗!”
        宇文席把宇文怀掼在地上。而宇文怀还在不住地咳嗽,颤抖着嘶哑的声音道:“是……我娘…给我的。”
        一阵静默,宇文怀看着宇文席的脸色不断变化,是痛恨,疯狂,兴奋,厌恶,各种情绪仿佛糅杂在一起,终化成了他所不懂的情绪。
        不过他的直觉告诉他,他似乎是安全了。
        “收拾一下,从此以后你便跟着老夫了。”宇文席淡漠地说道,再也没有看宇文怀一眼,走了出去。
        我的执念不多,我只要活下去。宇文怀在心中默默地告诉自己。
        良久,阁楼房中空余一片血芒。

元淳传

第二章  惊鸿一面(二)
        眼前的少年,身长玉立,眉目英挺,端的是一副好相貌。这是燕洵……曾经的燕洵哥哥……
        元淳的心中是激动,是悔恨,是惧怕,是怀念…却最终化为了平静……无论是何种情绪,终究都回不去了。他是燕洵,却再也不会是她曾经的燕洵哥哥了,也永远不可能会是他了。过去的过去终已逝去,往事不堪回首,也不愿再回首。
        往事桢桢在目,最后定格在眼前的少年,元淳释然一笑。也许是元淳眼中的情绪过于复杂,燕洵怔忡地望了她许久。虽然不知道元淳情绪的含义,但并不妨碍他将它们记在心里。
        元淳并未像曾经一样亲近燕洵,只是站在元嵩身后,客套而疏离地向燕洵问好。燕洵心有疑惑,却不好申明,暂且按下不提。
        元嵩心中则想到的是,该不会就是这个混小子惹得淳儿不开心吧。于是连带着对燕洵的印象都差了三分,仅仅只是与他客套周旋了几句,就草草地下了逐客令。没看见本殿下正和自家妹妹在一起吗?没点眼力见。哼!混小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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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“老太爷,来啊~这边~~”
        “哈哈,我抓住了!”
        楼阁中不时传来欢客与女子们的调笑声,对此他已经见怪不怪了。他身为娼妓之子,自小长于妓院。至今他连名字也没有,只是小厮小厮的叫唤。
        不过今日与往常不同,见着鸨母那噤如寒蝉的神色,怕是身份极高的权贵人物。但这又与他何干呢?自小逆来顺受的日子让他消磨了一切,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他只求能活下去。
        闭了闭双眸,收回眼中的情绪,又状似麻木地做好自己分内的事,继续无视身边糜烂淫秽的一切。
        “啊——!啊————”
        “救命啊——来人啊!”
        不消时,原本糜乱的景象瞬间化为了人间地狱。饶是见惯了纵情声色犬马场面的他,也不禁煞白了脸,眼布惊恐。只见原来陪客的女子们,一个个地被这名年老的欢客撕裂蹂躏,当真是血腥淋漓。直至最后一个女子死于这欢客手下,他还被震惊在原地。
        “小子,有命看,可没命活呀。”略带沙哑的声音从欢客口中传来,与此同时欢客的头转向了他。
        他知道他没有活路了……

国境四方

        我愿生而彷徨,我愿生而动荡,我愿生而你便是我的王。——《国境四方》
        王,我的王!我愿为你付出我的一切。你是我的信仰,你是我的执念,你是我活在这个世界的理由。卑贱的我只有依靠着你,才能苟延残喘于世。

(战场硝烟四起,喊杀声震天,一轮战毕。)
        王:哦,你居然这么不怕死?
        奴:怕死。但我更怕殿下让我去死,可是为了殿下战死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。殿下,我是您最忠诚的信徒。
        王:呵,我不需要你为我送死。你的贱命,自己好好留着吧。(王勒起马缰,驱马再度奔赴战场,奴隶紧随其后)

(大胜而归,欢庆宴饮,王者上座)
   甲:殿下。出言不逊的小子带上来了。
   乙:看这奴隶在战场上也挺拼命的,就是可惜了,竟敢冒犯殿下。(王漫不经心地瞥向众人,顿时噤若寒蝉)
   王:你说你是我最忠实的信徒。那么,你拿什么证明呢?
   奴:我愿为殿下万死不辞,轮回百世!
   王:人命在战场上,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。既然如此,那你便好好活着吧。放开他。(王再没看他一眼,转身离开。众人窃窃私语,脸色各异。奴隶怔在原地。)
   
    我要活着,我要好好活着,为了王而活着。
    我对你臣服或仰望,亲吻你靴上的金色徽章。我捧着孤勇一腔,饰演你隐秘而危险的欲望。我等待着,被你禁锢永恒的饲养。——《国境四方》

(夜空星空,王与奴相遇)
王:你竟敢夜晚私闯营地,白天的教训还不够吗?
奴:(察觉出王并未生气,只是生硬的教训)殿下夜晚游巡,也是睡不着吗?
王:哼,本王怎么可能睡不着!正如你所言,本王是在夜晚游巡,例行公事。
奴:好的,殿下。
王:(坐下,指了指身旁的空地)过来坐。
奴:好的,殿下。(依言坐下,良久相对无言)
王:喂,你真的这么崇拜我?
奴:军中的大家都很崇拜殿下,殿下所到之处的百姓也是如此。(奴与王对视,奴隶眼中的真诚之光让王为之一怔)
王:呵,你是不是傻?(抬起手臂遮在眼前,奴隶只见晶莹的两行泪划过王的脸颊)
奴:(惊慌失措)殿下!
王:闭嘴!退下!(奴隶无法,只得退下。王不语,仰望星空,静坐良久方入帐)

(月夜溪边,奴沐于此。王中蛊毒,与奴相遇)
        奴:殿下!殿下!殿下您怎么了?(王无回应,双手撕扯奴隶的单衣,撕裂成片。奴隶奋力挣扎,试图唤醒王。)
        王:闭…闭嘴!别,别出声。呃……嗯…(王一手扣住奴隶双手,一手箍紧奴隶的腰,奴隶挣扎无果)
        奴:(王在奴隶的耳边喘着粗气,奴隶只觉得浑身滚烫难耐)王……王……我的王…(奴隶喃喃细语,终至无声)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世上所有情绪于我都无关痛痒。
 唇舌擦过我带伤的肩膀,吻过我滚烫胸膛。
        用你傲慢将我捆绑,用你鞋尖划过我脸庞,用你手指用你声音沙哑的嗓。蛊惑我走烈火焠烧天堂,再坠入结冰汪洋。
        让我记住你给的痛的模样。——《国境四方》

(战鼓再起,军情危急,人心易乱)
        丙:王!我军疑有奸细混入,是否应全军戒备?请王示下!(密探单膝跪于王前)
        王:先不要打草惊蛇,你等见机行事。(王挥手示意,密探告退)
(王秘密唤奴隶入帐)
        王:你可愿为我解忧?
        奴:为王分忧,万死不辞!(奴隶眼神热切地抬头望向王)
        王:(状似不经意地避开奴隶的目光)我有一计,可解军中燃眉之急。但需你假扮我,行声东击西之计,落诱敌深入之实。你,可愿否?
        奴:我愿为殿下万死不辞,轮回百世!(斩钉截铁,字字铿锵)

(战场之上,流血漂橹,伏尸百万,硝烟渐散)
(奴隶此刻万箭穿身,已是强弩之末。但仍固执地望向远方的夕阳,王的方向)
        奴:我……愿意…啊……我的……王…………(我这一生的信仰……王…)
        众:抓住了,抓住了!叛徒在这!
        …………
        我不是叛徒啊,我永远是王最忠诚的信徒。
        王是我这一生的信仰,就算信仰让我去送死,我也甘之如饴。
        只是为何我的心上一点一点地涌出泪水呢……我不知道,也无法知晓了…………

        你在终止彷徨,你在结束动荡,你成为垂衣驭八荒的王。让我记住你给的痛的模样,再不遗忘。
        我只是你的……爱与恨同党。——《国境四方》

       

  
 

元淳传

第二章  惊鸿一面(一)
        上一次是我先松开了你的手,这一次我要一直紧握,永远不放。——元淳

        射箭场
        元淳望着自己天真无邪、玉雪可爱的小哥哥,一阵无奈。虽说自己对他藏有的心结已解,但他一直这么单纯无忧真的好吗。琴棋书画什么附庸风雅的,他随意也无关紧要。可是这武艺骑射是极为重要的,在以后的乱世生活中是保命的本事。
        从前的哥哥武艺不精,本无领军之能,却被迫出征讨伐乱贼,最后还被断臂,颠沛流离。念及此,元淳坚定了要监督哥哥勤修武艺的决心,不求他武艺超群,但希望他有自保之力。
        “哥哥,你的步伐迈得太窄了。应该再宽一些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是这样吗?”
        “不是啦,再宽一点。对,就是这样。唔,哥哥的握箭的姿势也有点不对…”
         这么笨,一定不是我亲哥。元淳在内心吐舌道。
         “算了,哥。我给你示范一下好了。”从前师傅就夸我箭术好,虽不通武艺,但箭术天赋是天生的,没办法。元淳在心中小小地自得了一下。
         元淳的弓箭是特制的,不同于男子所用的弓箭,轻巧又顺手,虽力度不够,但对元淳来说是再适合不过的了。
         朝阳之下,阳光倾洒在眼前的少女身上。少女一身红白相间的劲装,显得身姿挺拔,干爽利落。她微眯一眼,瞄准靶心,箭拉满弓。刹时间,箭迅速离手,正中靶心!此刻少女脸上的自信飞扬,衬得她原本姣好的容颜更为明媚。
        此人此景,正入前来晨练的燕洵眼中,当真是惊鸿一面。多年以后,哪怕是他垂暮老矣,此间少女在他心中的印记也分毫不损。
        只是此时的他只觉得,这小女孩真是好看的过分了。嗯,比姐姐…不,比娘亲还要好看一点。嗯…就一点点。燕洵心想道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

元淳传

第一章 乍暖还寒(二)
        元淳看着眼前的元嵩,久久不语。哥哥还好好的,没有被燕洵砍断手臂。哥哥还是那个天真无忧的少年。我和哥哥之间,没有燕洵,没有楚乔,没有家亡国破,只有彼此。真好。
        元嵩发现自家妹妹一直看着自己,而且眼中是自己所无法理解的情绪。妹妹怎么啦?元嵩反省了一下自己。嗯……没有抢妹妹的零嘴,没有和妹妹拌嘴,也没有跟母妃告状。呃……难道是扯妹妹的发辫被她发现了。一时之间,元嵩有些心虚了。
        “哥…”元淳再不顾所谓公主的仪态,扑向元嵩,将元嵩抱了个满怀。元嵩一怔,抱着元淳退了一步才站稳。元嵩感到有些诧异。虽说他们兄妹两个关系亲近,举止亲昵,但也是很少这样的。不多时,元嵩感到自己的衣襟渐渐濡湿。淳儿在哭!
        元嵩也感到伤心难过,他轻轻拍打着妹妹的后背,轻拥着她。“淳儿,别难过。哥哥在这,哥哥一直在这呢。”难道是哪个混小子欺负了我妹妹,我要他好看!念及此,元嵩感到愤怒,立即就在脑海中搜索皇家贵族纨绔子弟中的可疑人物。
        良久,淳儿才止住了哭声,但时不时有几声啜泣传出。元淳抬起了头,哭红肿的眼眸望着元嵩,好似要把元嵩刻印入自己的眼中。
        “哥哥…”元淳的鼻音有些浓重,声音小小的,但又脆弱的,声声入心。
        “我在。”元嵩心疼又无奈。
        “哥哥,哥哥…”
        “哥哥在,哥哥一直和淳儿在一起。”元嵩再次把妹妹拥入怀中,轻抚她。
        雪花轻扬,凉而不寒。在某几处不起眼的地方,嫩芽破土而出,仿似预兆着勃勃生机。

元淳传

  
   是否情字写来都空洞,一笔一划斟酌着奉送,甘愿卑微换个笑容,或沦为平庸。
   燕洵,是爱而不得,是沦陷堕落。元嵩,是血缘羁绊,是无路可退。李策,是秦晋之好,是弃之如履。
   会挽雕弓如满月,西北望,射天狼。
   有匪君子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。——漠北之北棠墨染

  

第一章 乍暖还寒(一)

  “呼~”元淳轻呼了热气,暖和自己有些僵硬小手。
  为什么我会回到这个时候?为什么…  元淳凝视着远处的茫茫雪景,心中喃喃自语道。
  当我放下了仇恨,放下了执念,谁知我竟然会回到过去,回到了我六岁这年。彼时的我,没有遇见燕洵。母妃未随父皇而去,比记忆中的样子更加年轻动人。哥哥还没有遇见楚乔,我还是他最为疼爱的妹妹。
  真好,这一切都还来的及。一滴一滴滚烫的泪珠从元淳的脸颊划过。
  雪花缓缓飘落,零星几点落在元淳的掌心中。洁白纯净,一如他送给她信物。原来执念不是放下,而是放不下。
  元淳轻阖双眸,索性不再去想。无论如何,终究是回来了。

元淳传

  楔子    
  荆棘之上仰望的人会看透风尘,卑微到尘埃里的她从何处才能得到救赎?

  我是元淳,大魏的八公主。我爱上一个人,可最后我一无所有。
  父皇弃我,母妃离我而去。我以为自己只有哥哥时,他昏迷呢喃的是他人名姓。此生至此,一身伤痛,无以复加。
  我只愿来生不再投身帝王家,不再遇见那个让我甘愿卑微放下所有自尊的人,不再是悲哀…卑微…卑贱……